长春梁旭东特大黑社会团伙覆灭记
发布日期:2014-06-10来源:新浪作者:佚名录入:春雨
1998年1月,朔风萧瑟。北国长春。此时正是市人大开会期间,有代表反映: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分局民警梁旭东参与组织黑社会犯罪活动。这是长春市公安局新上任不久的局长田中林万万没有想到的。黑社会犯罪,他已有所闻,但民警参与其中却是头一次听说。

梁旭东

    (2000年)8月16日,被公安部列为“98第1号黑社会案件”的吉林长春梁旭东黑社会团伙犯罪案,经公安、检察机关近两年半的侦察、审查,经人民法院连续1个月的庭审调查,终于在长春市中级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组织卖淫罪,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赌博罪,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梁笑溟(别名梁旭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张泽昊(曾用名张洪岩)死刑。判处被告人杜荣军(曾用名杜德伟)死刑。

  这一集杀人、抢劫、敲诈勒索、绑架、聚众斗殴、设赌抽红、组织卖淫嫖娼等多种犯罪于一身的特大犯罪团伙,几年来先后作案百余起。其中,重特大案件70起,杀死4人,杀伤33人,抢劫、敲诈、诈骗财物数额巨大。其犯罪气焰之嚣张,手段之残忍,危害之严重,在吉林省乃至全国都属罕见。

  抉择

  1998年1月,朔风萧瑟。北国长春。此时正是市人大开会期间,有代表反映: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分局民警梁旭东参与组织黑社会犯罪活动。这是长春市公安局新上任不久的局长田中林万万没有想到的。黑社会犯罪,他已有所闻,但民警参与其中却是头一次听说。他深知自己面临的是怎样的考验。

  1月29日,农历正月初二,长春一片新春的喜气。但就在下午5时,红旗街上的中湾夜总会门前发生了一起血案。一中年男子被两个蒙面人一阵乱枪打死。案发现场令迅速赶到的刑警们都吃了一惊:死者胸部、头部连中8枪,枪枪致命,简直像境外黑社会职业杀手所为。

  侦破工作连夜展开。田中林等领导在附近派出所坐镇指挥。线索很快就上来了,死者叫于永庆,是长春较有名的流氓赌棍。他的被杀,很可能是流氓之间利益相争引发的。面对如此严重的暴力案件,田中林认为,“1·29”案绝非偶然,必须马上在全市范围内狠狠打击涉枪犯罪和团伙犯罪!

  正月初四,田中林在朝阳区分局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从2月初到3月15日,利用一个半月的时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场“两打一缴”大行动,即以打击涉枪犯罪和团伙犯罪,收缴非法枪支为重点的专项斗争。

  随即,一场轰轰烈烈的“严打”专项斗争展开了,一批批非法枪支被收缴上来,一个个暴力犯罪团伙被摧毁,一大批犯罪分子落网。但此时田中林又开始思考更深一层的问题:要把犯罪团伙打彻底,公安队伍必须纯洁。梁旭东的问题该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2月24日,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张景春牵头组成专案组,按田中林指示开始秘密调查梁旭东。

  2月27日,工作仅开展3天,便取得重大进展:一个名叫W的无业人员曾被梁旭东领的一伙人打折双腿,现躲到外地养伤。侦察员们几经周折,在一个偏僻乡村找到了他。通过反复做思想工作,W讲出了被打的经过:1998年1月2日,W在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时同梁旭东发生争吵,被梁领的一伙人开枪打折双腿。紧接着,专案组又掌握了另一重要线索:1994年7月1日,梁旭东曾率一伙人持钢珠枪、口径枪到长春市滨河小区一建筑工地,将施工队负责人李明宣及工人等12人打伤。

  3月1日,专案组将上述情报向田中林汇报。田中林当即下令:立即密捕梁旭东!此时是1998年3月1日下午4时整。

  出击

  命令下达后,抓捕工作按计划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3月1日下午5时50分,一辆丰田吉普车在朝阳区公安分局门前停下,一个身穿黑色高档皮西装的男青年跳下车,匆匆走进分局办公楼。

  此人就是梁旭东,他接到队里通知,赶回局里汇报“1·29”涉枪杀人案侦察进展情况。他兴冲冲走进会议室,坐下后,掏出“工作手册”……

  突然,会议室门被拉开,几名中年男子冲进来,直奔梁旭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缴下他佩戴的枪支。

  毫无准备的梁旭东一边挣扎一边语无伦次地喊:“你们干啥?你们抓我干啥?”但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梁旭东只能束手就擒。同时,他的“专职司机兼保镖”李洪刚也被擒获。

  梁旭东落网后即被刑事拘留,市局宣布将其清除出公安队伍。梁旭东虽被拘留,可他依据其当侦察员的经历,相当有反侦察经验。被捕后11天他没有交待任何问题。同时扬言:“我上边有人,一两个月就能出去。”然而他却忘了,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他不说,那就叫别人来说。

  李明宣,双阳区建筑公司施工队队长。

  当侦察员找到他时,提起1994年7月那个恐怖的日子,他仍不寒而栗。听说梁旭东被刑事拘留了,李明宣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讲起了那件可怕的往事:1994年7月1日中午,李明宣和工人们正在工地吃饭。突然,4辆汽车闯入工地,从车上跳下六七个男青年,手中端着钢珠枪、连发猎枪及战刀、木棒直奔过来,对着李明宣和工人乱枪齐发,刀棒齐上。李明宣的儿子见父亲被打伤,上前劝阻,一歹徒对准他的胸部就打了一枪。混战过后,工地一片混乱,共有12人负伤。少的被射中铁砂十几粒,多的百余粒,还有人被砍伤多处。李明宣左腿被打断,身体多处受伤,为此他先后接受大小手术17次;湖北民工姜占斌的肾、脾被子弹打碎,后不得不摘除肾、脾,由此丧失了劳动能力;李明宣的儿子胸部多处中弹,肺叶中的铁砂至今仍未取出……

  这场血腥的洗劫,缘于李明宣与某公司的一项工程纠纷:案发前,李明宣的施工队承建某公司一个车库。竣工后,该公司以种种借口不给所欠工程款,双方产生矛盾。后来,该公司老板杨某责成手下徐晓东处理此事。徐晓东找到梁旭东,让其帮忙。梁便找到张洪岩、孙殿亮、李春和、张涛等人,实施了这次报复行动。

  案发后,受害人多次到省、市有关部门上访。省、市领导多次批示查清此案,严惩凶手。然而,负责查处此案的长春市某区公安分局,却以一般治安案件处理,使这些凶残的暴徒得以逍遥法外,梁旭东也由此“声名大振”。

  某台商兴办的大酒店生意不错,梁旭东便指派手下齐铁民去这家酒店,找到经理徐某,称“东哥”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要用一块手表抵押,“借”10万元。在恐吓下,徐无奈只好将10万元钱转到梁旭东指定的帐户上。此后,该酒店娱乐城开业,梁旭东又找到徐,声称为其看场子要收保护费,先后三次收取“保护费”9万元。尝到甜头的梁旭东一伙并不就此罢休,他们还经常去这家酒店白吃白喝,1996年一年时间,梁旭东及手下于永红、孙殿亮等人签单97笔,合计人民币163900元。钱“欠”多了,梁旭东并不着急,因为强盗自有强盗的办法。他拿着一幅古画找到徐,称这幅画值10多万元,送给他顶饭费。然而经有关部门鉴定,这幅画仅值2000元。

  当侦察员找到徐老板了解情况时,徐老板还心有余悸不敢说。后来听说梁旭东被抓起来了,才声泪俱下地道出了心里的委屈。

  随着调查的深入,梁旭东一伙的犯罪活动不断地暴露出来。同时,追捕梁旭东犯罪团伙成员的工作也全面展开。

  追捕

  梁旭东被秘密捕获后,公安机关就面临着艰巨的追捕任务。这个团伙成员数十人,他们既是罪犯又是团伙犯罪重要的知情人,只有把他们尽快捕获归案,梁旭东团伙犯罪才能水落石出。3月1日晚,捕获梁旭东后,田中林就下令追捕梁旭东团伙成员。全局立即总动员,一张张追捕的网撒了出去,一份份捷报传回来:3月1日,团伙骨干于永红落网。3月7日,团伙骨干孙殿亮被抓。3月9日,团伙骨干满树立在吉林市被抓。

  3月11日,团伙骨干程国军在松源市被抓。

  3月13日,团伙骨干张洪岩、杜德伟、刘威分别在广州落网。

  这是与梁旭东犯罪团伙斗争的一个重大胜利。

  张洪岩、杜德伟是梁旭东犯罪团伙的主要骨干,抓获他们对举证梁旭东犯罪团伙意义重大。

  3月6日,市局指挥部获悉张洪岩可能在深圳。指挥部当即决定由宽城区分局副局长马德润率该局干警艾利民、李光钊、刘省伦等4人前去追逃。

  次日一早抵达深圳后,四人立即开始行动。整整一个下午连一个晚上,他们马不停蹄地工作,所获取的线索证明张洪岩不在深圳,很可能在广州。事不宜迟,他们立即赶往广州。四人一到广州就与广东省公安厅和广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取得联系,在后者鼎力配合下,开始了大海捞针似的调查工作。

  3月12日,侦察员发现有个叫“岩哥”的人与一香港老板约定下午在某酒店碰面。此“岩”是否彼“岩”?侦察员决定去探个虚实。于是,广东警方20多名侦察员带着枪,配合马德润一行出发了。经过一番艰苦侦察,发现张洪岩确实来过,只是先一步走了。虽然扑了空,但已证明张洪岩就藏匿在广州,干警们信心倍增。他们兵分两路,一边询问知情人,一边继续开展侦控工作。刘省伦在众多的线索中筛选着,鉴别着……他觉得住在广州大厦1521房间的房客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办?这里还有一些知情人没有询问,那边又不能错过机会。马德润当即决定:他和刘省伦继续询问知情人,李光钊和艾利民在广州市局一名侦察员的配合下前往广州大厦。

  李光钊一行3人只有广州的同志有一支枪,他们在夜色中匆匆赶到广州大厦。此时已是13日凌晨1时,在酒店保安部门配合下,3名侦察员悄悄潜入房内,借着门厅微弱的光亮,看清了房间里的人并没有睡觉,门边床上坐着两人,一男一女,靠窗的床上还坐着一人。艾、李二人飞身上前把这两人牢牢按住。广州的同志则直奔里床那个人。

  按住了,也看清了。一点没错,正是张洪岩!那女的是他的女友,里床上的马仔是张洪岩的保镖。这时,李光钊和小艾才意识到:好险啊!3个人1支枪,抓捕了3个人!

  将张洪岩等人押回广州市局已是13日凌晨2时多。

  马上提审张洪岩。审问开始不到10分钟,李光钊的手机响了,是在北京追捕杜德伟的于忠民副支队长打来的。说杜德伟可能乘坐北京至广州的29次列车逃往广州,命令李光钊等人立即赶到韶关,中途上车搜捕杜德伟。接到命令,李光钊、艾利民立即租一辆“的士”连夜赶往韶关。

  13日上午9时许,李、艾赶到韶关,与铁路公安取得联系。当地铁路公安接到公安部的协查通报后,已在前一站的湖南衡阳上车搜查。李、艾与29次列车的列车长和乘警长取得联系后,得知当地干警已在车上搜了两遍,没有发现杜德伟。他俩待车停靠韶关后,又分头到硬座和卧铺车厢搜查,但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把整个列车翻了两遍,就是不见杜德伟的踪影。李光钊只好用电话报告马德润,马德润又向长春市局领导汇报。市局领导十分肯定地说:“杜德伟在29次车上,确定无疑!”

  随着一声长鸣,29次列车缓缓驶进广州站。

  此时的广州火车站,站里站外已被200多名公安干警和保安员牢牢控制住了。原来,为了做到万无一失,马德润早就与广州铁路公安局薛局长联系,薛亲自部署追捕工作。临时指挥部设在列车停靠的3号站台上,薛局长亲自指挥。在列车到站前,长春市的10来位认识杜德伟的侦察员也赶到了,他们带来了杜德伟的40张照片,迅速发到各小组。

  伴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侦察员们的眼睛在每一个出站人的脸上搜寻着,审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侦察员们的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杜德伟再溜掉!突然,在离出站口仅有五六米的地方,广州火车站派出所的同志发现人群中一个帽沿压得低低的人形迹可疑,上前一把抓住,拿照片一对,没错!就是杜德伟。大家一拥而上,将杜德伟生擒活捉。

  一日之内抓获两名梁旭东团伙骨干成员,侦察员们那份欣喜不言而喻。

  突破

  1998年3月15日下午,一架由广州飞往长春的班机在长春大房身机场降落,当杜德伟、张洪岩等犯罪嫌疑人被从飞机上押解下来的时候,在那里等候已久的田中林等人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们都知道杜、张等人的落网意味着什么……

  杜德伟,又名杜荣军,绰号杜老三,梁旭东团伙的主要杀手,也是一个主要知情人。杜德伟是极聪明的人,事到如今,他也想争取个好态度,于是坦白交待:“于永庆,是梁旭东指使我和王大江杀的。”

  “1·29”案这个“两打一缴”专项斗争的突破口终于被打开了!

  原来,身为流氓的于永庆,在长春也有一伙“黑势力”。“一山不容二虎”,梁旭东为了垄断在长春的黑社会“霸主”地位,多次预谋干掉于永庆。于结婚的第二天,梁便指派手下孟繁胜暗杀他,但未得逞。随后他又指派杜德伟、王大江等人出马,也未得逞。1998年1月29日傍晚,王大江在“香格里拉”酒店发现于永庆,遂向梁报告。梁指使杜德伟、王大江把于干掉。2人到该团伙的黑窝点“吉利亚汽车修配厂”取来枪支,杜持一把七连发猎枪,王持口径枪,带上面具,驾驶已换上作废牌照的捷达车尾随于永庆至红旗街附近的中湾夜总会。于永庆下车后正欲锁车时,杜德伟手持七连发猎枪,对准于永庆连扣扳机,于永庆应声倒地,王大江又用口径枪对准其眉心打了两枪。作案后,梁旭东亲自“改装”枪支,以防备公安机关检验;他还指令手下将作案时挂的作废车牌扔弃。

  铁证,这就是铁证。面对这一桩桩,一件件铁的犯罪事实,梁旭东不得不缴械投降。

  4月1日,经过一个月的缜密侦查,梁旭东被依法逮捕。

  1998年7月23日,省市联合专案组成立。由吉林省主要领导亲自负责,从省公安厅、长春市公安局抽调近50名精干民警,具体负责专案侦查工作。联合专案组成立后,进一步加大了对涉案成员的追捕力度。至1999年4月,梁旭东团伙主要骨干赵向农在吉林通辽、孟繁胜在内蒙古锡林浩特落网。

  在追捕过程中,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队长曹东明、长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二大队副大队长孙学忠英勇牺牲。

  罪证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近一年的侦查追捕工作,联合专案组查获了梁旭东组织黑社会团伙犯罪的种种罪证。

  这个号称“长春黑社会老大”的梁旭东,原本是德惠市粮库的工人,因劣迹斑斑,多次受到当地公安机关处理。后来,在其哥哥梁晓东的多方“运作”下,他被“调”到长春工作。来长春后,他恶习不改,勾结一些社会流氓,在社会上大打出手。由于他心狠手黑,头脑精明,逐渐在长春市形成了一股势力。1995年10月,梁旭东凭借他哥哥多方“沟通”得来的领导“关照”,弄到假文凭,以“长春生物制品所保卫科长”身份办了聘用干部手续,并通过“关系”调入市公安局,成为一名民警。拥有这一“特殊”身份,梁旭东更加肆无忌惮,他在流氓团伙中的霸主地位也更加牢固了。

  梁旭东犯罪团伙有明确的行动宗旨,这就是“团结一心,向社会弄钱”。在此思想支配下,他们把侵害的矛头瞄准当地民营企业,不择手段地敲诈敛财,疯狂至极,残忍至极!

  1994年,个体户刘保根雇用梁旭东帮助催要欠款。个体基建承包商刘某欠刘保根生意款5万元,刘保根找到梁旭东,谎称刘某欠他15万元,如果梁能把钱要回来,10万元归己,另外5万元给梁旭东,并提供说××公司欠刘某钱。梁旭东带领手下强行将刘某绑架,并持枪进行威胁恐吓,逼迫刘某出具欠人民币58万元的“欠据”一张。1995年2月,梁旭东逼迫刘某一同前往××公司,在公司门前公然鸣枪威胁刘某,并凭着刘某的58万元“欠据”,从该公司将58万元人民币转入自己控制的公司。将钱提出后,他给刘保根1万元,给刘某7万元,其余据为己有。

  1995年春节前,张洪岩、王立明、侯万祥预谋骗取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钢材。几人在既无营业场所,又无税务登记,仅有一本工商执照和500元资金的情况下,将该公司110吨钢材骗运到长春。后以每吨2750元卖给长春市嘉莹汽车贸易公司。该公司经理李某暂未付款。张洪岩便勾结梁旭东、陈彬、孙殿亮等人,在长白山宾馆将李某弟弟的吉普车扣下,令李拿钱赎车。李某只好如数拿出29万元钢材钱将车赎回。

  1996年7月,梁旭东准备在曙光城市信用社贷款180万元。他以合伙做生意为由从鑫鹏贸易公司骗出房产证作贷款抵押后,到信用社申请贷款。因手续不符合规定,遭到该信用社信贷科科长的拒绝。梁怀恨在心,指派于永红、王伟(原名陈永武)对信贷科长进行跟踪。7月30日6时40分,信贷科长晨练回家,守候在附近的于永红一伙用事先准备好的铁棒,凶残地将已年过半百的信贷科长右腿打伤,使其在病榻上躺了半年多,至今脚踝骨还留有后遗症。信贷科长被打伤,不能上班,贷款的障碍扫除了。180万元贷款批下来后,梁旭东提走160万元,给鑫鹏公司留下一台“子弹头”车顶60万元。随后不久,此车又被他的同伙张洪岩卖掉。第二年,鑫鹏公司还银行本息,共损失200万元。

  1997年7月3日,受孟繁胜指使,杜德伟向德惠市谷某勒索166吨水泥票,价值人民币20.46万元;1997年7月13日,张洪岩、赵向农等人对上海商人陶某进行威逼、恐吓,抢走其皇冠3.0轿车一部、名贵手表一块、现金2万元,总价值近40万元;同年夏,受张洪岩指使,赵向农等人先后两次敲诈榆树市曹某人民币13.4万元;同年末,梁旭东派于永红、李洪刚、李伟、查强等人以手头紧为由找某饭店老板吴ד借”款8万元……

  梁旭东团伙通过聚敛不义之财,拥有了较雄厚的经济实力,他们的总资产多达2000万元以上。

  暴行

  梁旭东不但在社会上疯狂施暴,在团伙内部,其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他为团伙成员制定了严格的“家法”:规定下级有事必须请示报告,对“组织”要绝对忠诚,不许中途退出。如违“家法”,轻则剁掉手指,重则打折腿。

  王伟原在长春一家洗车点打工,1995年被梁旭东招为喽罗。因在几次打打杀杀中表现突出,深得梁赏识,把他视为心腹打手。1996年冬,王伟与夜总会一女服务员谈恋爱,为表示忠心,酒后用刀将自己右腿扎了一刀。几天后于永红发现,问是怎么回事,王信口说与人打架扎的。于说:“你敢撒谎,看东哥怎么收拾你!”王伟自知犯了家法,难逃处罚,就自己用刀将左手小指剁掉一节,并出逃了一段时间。当其返回后,于永红、杜德伟等向梁旭东请示该如何处置,梁指示:“按家法剁掉手指!”在圣罗兰夜总会一间包房里,满树立用锤子在王伟的惨叫声中将其已断掉一节的左手小指砸碎。之后于永红等人将王伟送到医院,同时将执行家法情况向梁作了汇报,梁听后大怒:“你们诳我玩呢!?执行家法不能糊弄!”说完把手机挂断。于、杜赶紧返回手术室,拽起尚未缝合完毕的王伟回到圣罗兰夜总会。在同一包房里,于、杜二人让王伟跪下,杜摁住王伟的右手,用刀将王的右手无名指贴根剁掉,王当即昏死过去。

  此时,梁旭东正在香格里拉大饭店深水泳池中披波斩浪,偌大的游泳区再无其他顾客,两名保镖和一名小姐分别用托盘捧着梁的手枪和手机侍立池畔,好不威风。于、杜执行家法后,用餐巾包着剁掉的手指拿给梁旭东看。梁旭东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手指,满意地笑了:“泡在酒里,放我桌子上!”然后一个猛子潜出十几米……以后每次开会,梁都把泡在酒瓶里的断指摆到桌子上,以示警戒。梁被捕后,此断指连同酒瓶被收缴。当王伟看到这枚手指时,禁不住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孙殿亮是梁旭东的老乡,加入梁的团伙时间较早,两人关系甚密。但梁旭东结识于永红、杜德伟等人后,对孙渐渐冷落。1997年夏,梁旭东听说孙殿亮在外散布“东哥现在腰杆儿硬了,不把咱亮子放在眼里了……”便指使杜德伟、王伟等人对孙实施家法。一天,杜德伟将孙殿亮传至圣罗兰夜总会,一进屋就说:“你太不懂规矩了,咋在外边乱说东哥呢?”说完,王伟上前按倒孙殿亮,并用双膝夹住孙的脑袋,杜德伟等人则用事先准备好的镐把轮番猛打孙的大腿,直至将其左腿打折。有意思的是,王伟半年前还是“家法”的受害者,现在却成了“家法”的执行者。

  与王伟、孙殿亮相比,齐铁民违犯“家法”所受的“待遇”相对而言好多了。1998年初,由齐铁民掌管的洗浴中心的帐目不清,梁怀疑其有贪占行为,便令人将其禁闭在一间房子里,外边派人看守。内心有鬼,且深知梁旭东“家法”的齐铁民,没等到进一步处罚,就跳楼逃跑了。几天以后,他自觉逃不出梁旭东的手心,便写了一份“悔过书”捎给梁旭东,请求“东哥”宽恕。梁尚未来得及对齐实施家法,就被捕获归案了。抓捕梁旭东时,这份“悔过书”还在他的衣袋里。

    (原文略有删节)

添加评论

登录以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