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轶事(一)——各种因言获罪
发布日期:2015-07-12来源:老绥远韩氏新浪博客作者:老绥远韩氏录入:春雨
1、文革时,我的一个同事老李对另一个同事老张说:“党其实不是个好字眼,你看‘结党营私’‘君子群而不党’‘党羽’,就连那个党的繁体字都是上面冠冕堂皇,下面漆黑一团……”。 后来那个老张去“群众专政指挥部”告发了老李,

1、文革时,我的一个同事老李对另一个同事老张说:“党其实不是个好字眼,你看‘结党营私’‘君子群而不党’‘党羽’,就连那个党的繁体字都是上面冠冕堂皇,下面漆黑一团……”。

后来那个老张去“群众专政指挥部”告发了老李,群专准备要扭送老李去公安局,在扭送之前总要落实一下吧,于是群专王主任把他叫过去询问了一番:“你对×××说过党是漆黑一团吗?”

老李对此事已有耳闻,因此心中始终在琢磨如何过关。到了群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王主任说:“我是说过呀!但是我说的是过去的那个‘黨’呀,上面冠冕堂皇,下面漆黑一团;但是现在的‘党’不是那样了呀,现在的党是上面富丽堂皇,下面亲如兄弟呀。”

于是老李把繁体字的“黨”和简化字的“党”细心地给王主任在纸上写了一遍,王主任感叹地说:“有些人就是居心不良,如果我今天不落实,不是把好同志给冤枉了嘛!”

睿智有时也可以避祸。

2、文革时,某单位有一位解放前当过警察的人,多次被捆绑吊打,过堂跪砖、上老虎凳,逼其供出反动组织。他后来实在熬不过了,说:“实话说吧,我还有一件大事没交代呢。”打手一听来了精神,停止拷打,竖起耳朵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那年…那年…八国联军进中国是我带的路,还放火烧了圆明圆……”。“打手”一听是件大事,又让他再说一遍。写供画押之后,这个“打手”以百米赛的速度跑到群众专政指挥部邀功:“可抓住大家伙了!”当他气喘嘘吁吁地将该人的供词学说一遍后,当然地挨了还有点历史知识的群专主任一顿臭骂。类似这种无中生有、捕风捉影的冤案那时层出不穷。

3、文革时,每有所谓“毛主席最新最高指示”下达,人们即使半夜三更也要敲锣打鼓地“热烈欢呼”“热烈庆祝”“热烈响应”,且无论老幼皆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在毛发表“要斗私批修”指示后的一次座谈会上,有位文盲的贫协主任说:“俺坚决拥护毛主席他老人家‘要斗私批修’的伟大号召。我们就是要一心一意为集体,狠斗私字一闪念。咳咳咳咳……”,说到此处突然卡壳,贫协主任觉得意犹未尽,清清嗓子又补充说:“真正说到私字,哪个没有?毛主席也有!你看他占了中国这么大的地方都不满足,还天天想占台湾!”结果可想而知,被撤销贫协主任不说,还被斗得半死。

4、1968年“清理阶级队伍”时,某单位劳资科长老高被隔离审查半年。半年后的一天下午,军代表正式宣布他被“解放”。宣布解放时,军代表还赞扬老高这个在万恶的旧社会为地主放过猪的穷小子,后来光荣参加了解放军,从黑龙江打到海南岛,现在终于回到了毛主席的革命路线上来了……。

老高因为高兴,晚餐时多喝了几杯。晚上排演“忠字舞”时,他醉醺醺地,兴奋异常。在齐步走时,大家都手持《毛主席语录》,反复高呼“打倒刘少奇,保卫毛主席!”,同时翩翩起舞。老高由于过于激动,声音比谁都大,喊着喊着就喊成了“打倒毛主席,保卫刘少奇!”。可怜的老高,从下午被宣布解放到晚上成为反革命,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就是革命和反革命的冰火两重天。第二天,他的脊梁骨也被革命群众打断了。

5、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在本村小学读书,校舍破烂不堪,是逢雨必漏的土房。给我们上课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教师,姓李。李老师口才很好,还当过生产队小队长。在大批判会上,他常常慷慨激昂,陈词热烈,赢得阵阵掌声。 

记得他给我们上过一节课,印象颇深。当时李老师在讲台上摇头晃脑,俨然一位老夫子的形象,他读道:“毛主席哼哼教导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很快就背了下来,可我们当时怎么也想不出“哼哼”的意思。  

“哼哼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大胆的同学在课堂上问我们的李老师。 

“‘哼哼’,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老师一脸的不屑,随即又一声长叹,“唉!”  

“毛主席他老人家年龄大了,吐字不太清楚,只能哼哼教导。哼哼教导的话,我们更应该记牢,做毛主席的好孩子。”

6、文革时,我们几个同学去苗森家玩,看见苗森家的院子里晾晒着一件漂亮的西服。一问,才知道是他父亲解放前穿的,文革一来不敢再穿,只好锁在家中箱子里。快发霉了,趁天气好拿出来晒晒。我们几个同学以西服为话题,诅咒现在的衣着是“军便服”统治时期。突然老景提出打赌:谁敢穿上这件西服到街上逛一圈,奖给十根冰激凌。于是王广亮便自告奋勇地穿上了西服,要出门时,他又顺手抓了一顶礼帽,帽沿压低遮住面孔,匆匆上街兜了一圈。王十根冰激凌到手,我们嬉笑一阵了事。 

谁也没想到,王广亮逛的这一圈儿引起了轩然大波。他刚出门几步,就被阶级斗争觉悟很高的街道大娘注意上了,听说还上了回民区的《敌情通报》。《通报》称,有美蒋特务窜入我市,穿藏蓝色西服,戴黑色礼帽,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云云,吓得我们好几天没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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